撰文 | 刘六七
审校 | 乌其多
当遇到危险时，有的动物选择正面对抗，有的干脆直接装死，还有的会断臂求生，成为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”的践行者。
科学家发现，有一种海鱼的求生手段略显重口味：它会钻进另一种鱼的泄殖腔里避风头，有时只露出一个尾巴尖，意图将危险隔绝在外——泄殖腔是很多鱼类将粪便、尿液和生殖细胞汇集到一起，再排出去的结构。
一些鸟类、两栖类和爬行类动物也拥有泄殖腔|reddit
让我们先认识一下事件中的钻入者：鮣鱼。
单说鮣鱼，很多人可能没印象，不过把它和鲨鱼放在一起，便瞬间恍然大悟。没错，它就是那个经常吸附在鲨鱼、海龟等大型海洋生物身上，习惯于搭便车的“吸盘鱼”。鮣鱼体长在30~110厘米间，最大特点是第一背鳍演化成了吸盘，猛一看像个鞋底子。
鮣鱼贴在鲨鱼表面，往后轻轻一错就可以吸住，向前游开便可以解除吸附|Wikipedia
这个吸盘外围是由肌肉构成的唇圈，贴在物体表面后可以形成密封的空腔。吸盘中部则是形似百叶窗的鳍板，鳍板抬起并调整角度后，能够在密封空腔中形成局部低压，从而增强吸附能力。除了海洋生物，鮣鱼有时也吸在船底或潜水者身上，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费劲游两下的样子。
事件的另一方是被钻入者：蝠鲼。
Marine Megafauna Foundation
蝠鲼身体扁平，宽度在5~7米间，头前有两个突出的头鳍，尾巴细长如鞭。游动时，蝠鲼的姿态像夜里飞行的蝙蝠，故此得名。不算出乎意料的，这种鱼性格十分温和，没有领地行为和攻击性，有时就算全身挂满了鮣鱼，看起来依旧情绪稳定。
在最近发表于《生态与演化》的一篇文章中，科学家分析了7段鮣鱼钻进蝠鲼泄殖腔的视频。这些视频分别拍摄于美国、马尔代夫和莫桑比克，时间跨度在2010~2025年间，涉及的蝠鲼品种、年龄、性别各不相同。因此，科学家认为这种现象应该是普遍存在于这两种生物之间的。
蝠鲼：当你感到生活轻松，一定是有人在负重前行|Woods Hole Oceanographic
2023年7月13日拍摄的视频中，潜水者正从背面接近一条蝠鲼。当时，一条中等体型的鮣鱼也在周围游动。当潜水者进一步靠近目标时，那条鮣鱼似乎受到惊吓，立刻钻进蝠鲼的泄殖腔，动作之熟练，就像回家般自然。
“虽然这支视频很短，也没有捕捉到鮣鱼离开泄殖腔的画面，但我们推测是潜水员的出现引发了该行为。这意味着，鮣鱼钻进蝠鲼泄殖腔的目的之一，可能是为了躲避捕食者。”文章写道。
资料[1]
除了躲避风险，之前还有研究发现，鮣鱼在搭便车时，喜欢吸附在大鱼身上水流阻力较小的位置，因此也不排除钻入泄殖腔是为了省力。这就好比穿运动鞋之于穿拖鞋，前者更加跟脚，运动性能更佳。
那么，蝠鲼喜欢被“破门而入”吗？研究人员对此表示怀疑。
研究人员收集的视频资料截图|资料[1]
通常来说，生物学家认为鮣鱼和蝠鲼之间的关系是偏利共生或互利共生。
偏利共生指的是一方获益另一方不获益但也不受损的关系（鮣鱼搭便车），这就好比同部门不同组的两个同事，偶尔帮个小忙，关系不近也不远。互利共生指的是双方都能从这段关系中获益（鮣鱼搭便车，同时给蝠鲼清洁身体），有点类似朋友。
物种之间的关系还包括捕食、竞争、偏害共生、中性共生等|A-Z Animals
新研究揭露的行为让科学家认为，鮣鱼和蝠鲼同样存在寄生关系，也就是一方受益但另一方受损。
这主要是因为蝠鲼的泄殖腔十分敏感，鮣鱼的暴力闯入很可能会干扰其排泄和生殖功能。在收集视频资料的过程中，研究人员还发现鮣鱼有时也会钻进蝠鲼鳃部，疑似导致后者鳃的周围布满伤痕。说不定，蝠鲼的泄殖腔里面也早已“伤痕累累”。
研究人员发现鮣鱼也会钻进蝠鲼的鳃内|资料[1]
“想要研究它们的关系很困难，因为一切都是在动态中发生的。”文章作者表示，他们仍然对这种行为给双方带来的影响有很多疑问。
不过这项研究生动地展示了动物之间关系的流动性，就像人类社会一样，有时是朋友，有时是路人，有时还会变为“敌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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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：
[1]https://onlinelibrary.wiley.com/doi/10.1002/ece3.73548
[2]https://www.nytimes.com/2026/05/11/science/a-fish-that-hitches-rides-where-the-sun-doesnt-shine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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